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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月28日 对外祖父的祭奠一支香,几缕袅袅青烟,带我重回四十年前,阴历五月十一,是我外祖父的祭日。 我自小未曾见过祖父,一是因为父亲十六岁就从南通任港出来闯荡江湖,在码头混饭,后来成了我外祖父母的女婿,同时也把我应该是一个中等城市的居民降落在这个小镇上;二是祖父去的早,在完成了一大堆的子女后,草草地结束人生甩手而去,留下了祖母和八九个子女苦苦挣扎,也根本不可能再顾及她的孙子辈。因此,我自小就在外祖父外祖母的身边成长。 外祖父外祖母生活非常贫困,我父亲也不持家,再说诞生在那个贫困的年代,虽然母亲含辛茹苦,但经济拮据的阴云一直笼罩在茅屋的上空。母亲先在常乐后又转到海门工作,在交通发达的现在,这本不长的路当时也成了蜀道,只能住在厂里,父亲经常外出,起早摸黑,住在搬运站里,更重要的是家里再也放不下床了,外祖父外祖母照料我们兄妹三人,只有二张床,就象养着一窝小猪。 但小猪是快乐的,无忧无虑的生活,二位老人对我们宠爱有加。上小学后,我每天早晨由外祖父叫醒服务,在启明星的陪伴下领着我上茶馆,洗脸漱口就在茶馆,那黑呼呼油腻的毛巾还在我记忆的细胞里没有被新陈代谢。然后是一壶飘着茶梗的茶,和一二分钱的大饼,吃完了去上学,尤其是冬天,到学校老师还没有起来,于是在教室门口站岗放哨。 好景不长,轰轰烈烈的文化大革命没有遗忘这个角落,也没有把这个当年的地下工作者忘记。那个演白毛女的美女和她的领导到家里又来做材料,外祖父在小灶上烧饭,不知是柴湿烟熏还是满腔委屈,眼泪在他具有特征的一大一小的眼睛里流淌。外祖父是个刚直不阿、宁折不弯的人,生活的艰辛、政治的迫害,早已使他对生活失去了信心,于是,就在当天下午毅然抛弃我们去见了马克思。 我当时还是一个顽童,处在停课闹革命中一个只知道玩铁板游戏的小孩,但我见证了这一天所有发生的事,所有的经历在我脑海里定格,四十多年过去,还是那样的清晰。我也许就在这一天开始长大。 祭桌上供着鱼肉等菜肴,黄酒和米饭,大把的美金和人民币的仿制品在燃烧,但我的遗憾却无法弥补,外祖父走的那天中午吃的是炒韭菜,一毛几分钱的菜钱也是向姓陆的亲戚借的。我今身最大的遗憾可能就是无法对带我成长的外祖父有所报答,但愿这一年一次的祭奠能改善他在天堂的生存环境。 6月6日 红枫的情结这是他第三次到我的办公室,前二次是为了看厂里的几颗红枫树,这次也是看红枫树,不同的是红枫依旧,而人老矣。他今年79岁,比我那同年的父亲健康多了,居然不顾女儿喋喋不休的教诲独自溜出城来乘车十几里到我厂里,为的是那魂牵梦绕的枫树中的皎皎者。他是绿化和环保的志愿者,十年前因为有了他的建议,我把这二颗树保护了下来,不然它们也许早就牺牲在食堂的油烟弥漫之下。 认识他是在三十多年前,我们下乡在农场,他老婆在农场学校任教,和我现在的LP相隔二间知青宿舍,他来探亲,于是我们成了忘年交。他带了当时的奢侈品-照相机,在农场的梨园里,我和LP就有了第一张合影,淳朴得难于言表,白衬衣,兰裤子,松紧鞋,没有浪漫和潇洒,第一次恋爱就走到老,就犹如以后几十年的生活,这样的照片她父母当年不知道,只有创始人老王知道。 老王为人和蔼,心胸开阔,意随无事适,风逐自然清;他老婆却刁蛮尖刻,大家看在老王的份上,也不与其计较。有一次,不知为了什么,LP与她有了一些小隔阂,她居然使坏。那是一个春末夏初的晚上,LP的同宿舍回去了,我在LP的房间玩,知青连停电了,忽然外面大喊一声,“XXX,快,来电了,”接着,门被猛烈地推开,她象一股飓风扑了进来。我至今仍然记得她带着眼璄,满脸羞愧的脸。油灯下,我在看书,LP在织绒衣,完全不是她想象的情景,她只好打着哈哈,说我们那里来电了,我和LP相视一笑,看在老王的面上,只能放在心里了。之后,她調回了城里,只是偶然得到他们的一些信息。好像在上个世纪末,得知她重病的信息,我们去看望她,糖尿病及并发症,使她的眼睛失明,肾衰竭,生活失去了平衡,内心世界也失去了和谐,在心胸的狭隘和病魔的摧残下,之后不到半年,她离开了老王。老王现在生活很好,和女儿女婿一起生活。下楼的时候虽然有些颤颤巍巍,最后证明是我的当心多余。 “萧萧远树流林外,一半秋山带夕阳。”有人说:人生过完了是一场梦,梦正在做时是人生。三十多年弹指间,我们这些人就象白鸽的翅膀划过空间,没有留下什么影子,那怕一根羽毛,对老王而言,至少还有这枫树的情结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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